歷年圖 · 卷五
夏后氏
敘夏禹傳啟,家天下之始;歷太康失邦、少康中興,至桀虐而亡,為後世亡國之鑑。
夏后氏下
舜受禪使禹宅百揆舜老以位傳禹曰朕居帝位三十有三載耄期倦于勤汝惟不怠摠朕師禹辭帝曰克勤于克儉于家不自滿假惟汝
白話舜將退位,命禹總攝百揆;舜老,以位傳禹,說「天之曆數在汝躬,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禹辭,舜曰「惟汝諧」,禹乃攝位如舜初。舜崩,禹三年喪畢即天子位,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又會於會稽,防風氏後至,禹戮之。禹命遠方貢金九牧,鑄鼎象物,使民知神姦、不逢魑魅。禹崩,子啓賢,諸侯皆歸啓。啓即天子位,有扈氏逆命,啓征滅之,享諸侯於鈞臺。啓崩,子太康立。太康逸豫滅德,黎民咸貳,盤遊無度,畋於洛水之表十旬不返;有窮后羿乘民不堪,拒太康於河,廢之,立其弟仲康而相之,夏室微弱。仲康崩,子相立;羿遂代夏政,相失國依同姓斟灌、斟鄩氏。羿恃善射不修民事、淫於田獵,棄賢臣而用寒浞;寒浞殺羿而烹之,生澆及豷,使澆滅斟灌、斟鄩,殺夏后相。相妻后緡方娠,逃歸有仍,生少康,為仍牧正;澆使椒求之,少康逃奔有虞,為庖正,虞思妻以二姚、邑諸綸,有田一成、有眾一旅,能布其德、收夏眾、撫官職。靡自有鬲氏收二斟遺民,滅浞而立少康,祀夏配天不失舊物。少康立,夏道中興。少康崩,子杼立;杼、槐、芒、泄、不降、扃、廑相繼立。廑崩,不降之子孔甲立;孔甲時夏德衰,諸侯多叛。孔甲崩,子皋立;皋、發、癸(桀)相繼立。桀都安邑,滅德作威、虐於萬方,得妺喜而嬖之,荒淫無度;關龍逄強諫,桀殺之;諸侯多叛,歸商湯。桀囚湯於夏臺,既而釋之;湯與伊尹興師伐夏,戰於鳴條克之,桀奔南巢,夏后氏失天下。夏有王與無王,用歲四百三十有二。
解讀從啓的「家天下」到太康失國、少康中興,再到桀亡——夏代一部,幾乎寫盡「德衰則亡」的循環;「太康失國—少康中興」尤為後世中興故事的濫觴。
賢汝惟
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
白話舜把帝位傳給禹,說:「舜居帝位三十三年,年老倦勤,惟有你不怠,總攝我的臣眾。」禹辭讓,舜說:「你於事勤、於家儉,不自滿自大,惟有你賢。」
解讀舜傳位禹的叮囑,重點在「克勤克儉」「不自滿假」——勤儉與謙德,是為君者的根本。
爭功
天之曆數在汝躬汝終陟元后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白話「惟有你不誇功,所以天下沒人能與你爭功。」於是天之曆數歸於禹,舜命他終踐帝位,並授以「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十六字心法。
解讀「十六字心傳」後世被尊為道統之源;其實質是:守中、專一、戒慎人心之危。
無稽之
言勿非詢之謀勿庸可愛非君可畏非民衆非元后何戴后非衆罔
白話(舜又戒禹:)「無稽之言勿聽,非循訪得來的謀劃勿用。」
解讀「無稽之言勿聽」強調聽言須有驗、謀事須有據,是御下用謀的基本紀律。
與守
禹拜稽首固辭帝曰母惟汝諧禹乃受命攝行天子事如舜之初舜崩禹三年喪畢卽天子位㑹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又㑹諸侯於㑹稽長狄防風氏後至禹戮之禹命遠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象其州之物百物而爲之備使民知神姦故民入川澤山林不逄不若魑魅魍魎莫能逄之禹崩壽百年孔子曰禹吾無間然矣堯之崩也天下諸侯不歸丹朱而歸舜舜之崩也天下諸侯不歸商均而歸禹禹崩子啓賢天下諸侯皆曰吾君帝禹之子也相帥歸之○啓乃即天子位有扈逆命啓征扈滅之享諸侯於鈞臺啓崩子太康立○王太康尸位以逸豫滅厥德黎民咸貳乃盤遊無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窮后羿因民弗忍王之惡拒于河王不得入國遂廢之立其弟仲康而相之夏室微弱○王仲康崩子相立○王相之時羿遂代夏政相失國依於同姓諸侯斟灌及斟鄩氏羿恃其善射不脩民事而淫于原獸棄武羅伯囚髠熊龍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讒子弟也伯明后寒棄之夷羿之信而使之以爲巳相浞行媚于内而施賂于外愚弄其民而娯羿于畋樹之詐慝以取其國家外內咸服羿猶不悛將歸自畋家衆殺而烹之以食其子靡奔有鬲氏浞因羿室生澆及豷恃其讒慝詐偽而不德于民使澆用師滅斟灌及斟鄩氏殺夏后相處澆于過處豷干戈后緍方娠逃出自竇歸于有仍生少康焉爲仍牧正澆使椒求之逃奔有虞爲之庖正虞思於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諸綸有田一成有衆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謀以收夏衆撫其官職靡自有鬲氏收斟灌斟鄩之遺民以滅浞而立少康祀夏配天不失舊物○王少康立夏道中興少康崩子杼立○王杼崩子槐立○王槐崩子芒立○王芒崩子泄立○王泄崩子不降立○王不降崩弟扃立○王扃崩子廑立○王廑崩不降之子孔甲立○王孔甲之時夏德衰諸侯多叛之孔甲崩子臯立○王臯崩子發立○王發崩子癸立是爲桀○○王桀都安邑滅德作威敷虐于萬方百姓用兵伐有施得其女末喜嬖之荒淫無度有以危亡爲諫者桀自恃天命指日曰是日何時喪乎予及汝偕亡闗龍逄强諫桀殺之諸侯多叛桀歸商湯桀囚湯於夏臺欲殺之既而釋之湯乃與伊尹興師伐夏與桀戰于鳴條克之桀奔南巢夏后氏遂失天下夏有王與無王用歲四百
白話「可愛的莫非是君,可畏的莫非是民;眾民若無君主,擁護誰?君主若無眾民,又靠誰來守邦?」禹拜首固辭,舜說「只有你合適」,禹乃受命攝政。舜崩,禹三年喪畢即天子位。
解讀「君民相須」之語,把君與民的依存說得透徹:君失民則不保,民無君則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