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溫公稽古錄

分類總表

相關人物

上古聖王 · 歷代帝王 · 名臣將相 · 學者史家

人物小傳

全書共 15 位關鍵人物,依歷史影響分為四類,傳記長短隨其地位而異(典範最詳,一般從簡)。點正文中的姓名可直達此處。

上古聖王

上古聖王

伏羲、堯、舜、禹——司馬光在《歷年圖》卷首所尊的三皇五帝與夏之始祖。他們代表「以德相傳、天下為公」的理想,是全書治道論述的起點。

伏羲氏

三皇之首 · 人文初祖

典範典範 · · 約二千字★★★★★

太昊伏羲氏,上古氏族首領,相傳教民佃漁、畜牧、畫八卦、造書契,開創華夏人文。

  • 教民結網罟、養犧牲以充庖廚
  • 八卦以通神明之德、類萬物之情
  • 正姓氏、制嫁娶,別男女之序
  • 稽古錄》卷一即起於伏羲,為全書之原
亮點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畫八卦一事,實開中華觀象制器之傳統。

出身

關於伏羲的出生,古史傳說多稱其生於成紀(今甘肅天水一帶),風姓,母曰華胥,相傳履大人跡於雷澤而孕,生於隴西成紀。伏羲為上古氏族部落聯盟的首領,處於民智初開、茹毛飲血之世。當時先民穴居野處,未知耕稼,食物仰賴採拾與狩獵,生存維艱,一旦遭遇禽獸水火,往往無以為禦。伏羲既生而聖智過人,仰觀天文、俯察地理,體悟自然之法,又教民構木為巢以避羣害、鑽木取火以去腥膻,遂有教民化生、脫離蒙昧之功。其氏族以龍為圖騰,分設九部而以龍名官,後世因以「龍師」名官,中華民族「龍的傳人」之說亦由此濫觴,歷數千年而不絕,成為華夏共同血緣記憶的源頭。其誕生神話雖帶神異色彩,卻真切折射先民對文明源頭的集體記憶:把人類由採集漁獵邁向定居畜牧的關鍵一躍,繫於一位聖王之身,以示啟蒙之功永誌不忘,為民族認同之所寄。其為人文初祖,信而有徵,今猶為海內外華人所共奉。

崛起

伏羲之所以被推為共主,在於他能解民於倒懸、開物成務。上古之世,民食草木之實、鳥獸之肉,未有火化與定居之利,飢則求食、飽則棄餘,與禽獸無異。伏羲觀蜘蛛結網、察魚鳥之性,教民製作網罟,用以佃漁畜牧,使民有定居與蓄養之利,食物漸趨豐足而有餘蓄。又觀鳥獸蹏迒之跡、天地陰陽之變,體悟消息盈虛之理,始畫八卦以通神明之德、類萬物之情,使先民由蒙昧而入於文明。其德漸被四方,諸部落歸附,遂代燧人氏而為天下之王。先民賴其教而免於飢寒,故後世尊之為三皇之首、人文初祖,立廟祭祀者數千年不絕。由是民用足而教化興,先民始知有君臣、有上下、有創制,而不復混混於禽獸之羣。伏羲之興,實為華夏由蒙昧走嚮文明的第一塊基石,其功在萬世,非一時一地之利而已。開天闢地之業,非後世專制之君所可同日而語也。

即位/執政

伏羲之得位,非由世襲,而在於功德為天下所歸。古史謂其代燧人氏而王,都於陳(今河南淮陽一帶),以龍紀官,號曰龍師而龍名,分設春官、夏官、秋官、冬官、中官,各以龍名命職,開後世百官建制之先聲。其即位也,仰觀俯察,通神明之德,類萬物之情,於是始作八卦,以通天地、理人事,寒暑則有常、吉凶則有兆。伏羲在位相傳甚久,其治尚質樸,與民相安,不尚威刑而民自化,開後世聖王以德相傳之先聲。其都陳之說,後世屢有祭祀與陵廟之設,歷代崇奉不衰,今河南淮陽太昊陵香火猶盛,足證其影響之深遠。後世言三代以前之治,必推伏羲為首,以其以德受命、不以力取,為聖王相傳之正統所自出。陳地之祀、成紀之陵,至今香火不絕,可見聖人之澤入人深而歷世彌光。聖王之興以德不以力,其風範於伏羲見之矣。

功業

伏羲一生的功業,在於「開物成務」四字,凡民生、禮文、制度,莫不肇於其手。其作結繩而為網罟,以佃以漁,使民有養;仰觀天文、俯察地理,近取諸身、遠取諸物,始畫八卦,以乾坤坎離震巽艮兌統攝萬象,啟《易》之淵源,後世卜筮、醫藥、曆算皆溯於此。又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使事有紀、言有據,政教由此而興;正姓氏以別婚姻,制嫁娶以定人倫,以儷皮為禮,使男女有別、家族有序。其於音樂則削桐為琴、繩絲為絃,作《網罟》《扶持》之歌,以通神明、和人心,移風易俗。凡此皆為後世禮樂刑政之遠源,奠定華夏文明之根基,誠所謂「作結繩而為網罟,以佃以漁,蓋取諸離」者也。凡此數端,皆由伏羲肇其端,而後世聖王踵事增華,乃有衣裳、宮室、禮樂、刑政之備。故言中華文明之開物成務,必以伏羲為祖,其為人文初祖,信不誣也。開物成務之功至於此極,後世聖王皆踵武而興焉。

遺澤

伏羲在歷史上的地位,歷千年而不墜,為中華人文之始祖。後世尊之為三皇之首、人文初祖,與神農、黃帝並列而為「三皇」。其所畫八卦,為《周易》之所本,影響中國哲學、醫卜、曆算數千年而不衰;其所制網罟、書契、嫁娶之禮,皆為文明初闢之關鍵創制,使先民由游牧而進於定居、由質野而進於禮文。司馬光《稽古錄》卷一首起於伏羲,以此為全書治道論述之原,可見其推源之意——治道之起,在於聖王能因時立教、以啟民智。歷代帝王多於宛丘、天水立廟致祭,唐、宋加諡「太昊」,明、清列入祀典。伏羲之象,已超越一人一時,而成為中華民族共同的人文始祖象徵,凝聚族羣認同於不墜。《稽古錄》以伏羲開卷,非徒記其世次,乃明示治道之原在於聖王能因時立教、啟牖民智。後世歷代加封,迄於明清祀典,伏羲之祀與天地宗廟並重,其為民族共祖之地位,牢不可拔。《稽古錄》首揭其名,良有以也,治道之原於此可睹。

晚年

關於伏羲的生平年壽,傳說多涉神異,難以確考。古史相傳其在位一百一十年,壽一百九十餘歲,此類數字往往為古人對聖王長壽的崇敬想象,未可盡信為實錄,然亦見後世對其功德之久遠追慕。伏羲之後,其妹女媧氏繼起,相傳煉石補天、摶土造人、立婚姻之禮,與伏羲並為創世之神,共被尊為「人祖」。亦有伏羲女媧兄妹成婚、繁衍人類之說,反映早期族外婚向族內傳說的轉化,以及先民對人類起源的解釋。無論史實如何,伏羲與女媧在華夏記憶中始終並峙,共同代表文明初開、人倫肇始的黃金時代,其形象深入民間,與天地同其悠久。神異之說雖出於後人附會,然伏羲女媧並尊為人祖,已深植華夏之集體記憶,成為超越史實的文化符號。其形象所承載的開創與生生之意,至今仍為中華民族認同的重要紐帶。其精神長照華夏,與山河同其悠久,永為民族之尊。

五帝之一 · 陶唐氏

典範典範 · · 約二千字★★★★★

帝堯陶唐氏,名放勳,以欽明文思、允恭克讓之德聞於天下,晚年察舜於畎畝而禪之,開禪讓之制。

  • 命羲和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
  • 置敢諫之鼓、誹謗之木,開納言之風
  • 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協和萬邦
  • 試舜於艱,老而禪位,不私其子
亮點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堯之治法,在明德而後及於天下。

出身

帝堯,祁姓,名放勳,號陶唐氏,相傳為帝嚳之子、帝摯之弟。其母曰慶都,感赤龍之祥而生堯於丹陵,後徙居於伊祁,故或稱伊祁氏。堯生而聰明聖哲,有聖德,長大而為陶唐氏部落之首領,其封地為唐(今河北唐縣一帶),故後世或稱唐堯。其時處於五帝時代,部落聯盟以推舉賢能為共主,堯既以德聞於諸部,遂為眾所歸仰,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雲。關於其確切生地與年代,古史語焉不詳,大抵活動於今山西南部平陽一帶,為華夏早期國家形態形成之關鍵人物,其治蹟為後世儒家所祖述不已。其出身雖帶傳說成分,然陶唐氏之號、平陽之都,皆指向晉南一帶的古老文明土壤。堯之為君,以德不以力,為五帝時代部落聯盟推舉賢能之制的典型代表,開後世禪讓之先聲。陶唐之風遂為論治者所祖,其來有自矣。陶唐之德被後世,可謂深且遠矣。

崛起

堯之興起,出於兄終弟及與諸侯推戴,非由爭奪。其兄摯在位九年而政績不著,德不足以服眾,諸侯百姓咸歸於堯,摯乃率諸侯尊堯為帝,都於平陽。堯既即位,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雲,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遠近咸服其德。其治尚寬簡,不尚刑威,務使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由親及疏、由家及國,以人倫為政教之本。當時洪水為患,四方部落離散,黎民阻飢,堯勞心焦思,廣詢羣臣以救民於水火,命羲和曆象以授民時。其納諫求賢之風、與民休息之政,為後世帝王所宗,開「德治」之先河。其所以能代摯而興,非關血統之序,而在德望之歸,諸侯百姓自來附之,可見上古共主之立,以人心向背為斷。堯之寬簡之政,遂為儒家理想君道之所本,垂範後世帝王。寬簡之政開儒家德治之門,為萬世君道之準。寬簡之政,實開儒家德治之先河。

即位/執政

堯踐天子位,號陶唐氏,以火德王,都平陽。其即位之初,即命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分掌四時四方,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使農事有序,民知耕穫之節而無失時之患。又置敢諫之鼓、誹謗之木,使天下得盡言其過,開後世納諫之制,下情得以上達、君德因以日新。堯之為君,不私其子而謀及天下,晚年遍訪舜禹之才,以為授受之本,問四岳、咨眾庶,務得其人而後禪。其禪讓之舉,非出一己之私,乃順天命、應人心,使賢者居位、萬民獲安,遂為儒家理想政治之原型,與後世家天下之局形成鮮明對照。敢諫之鼓、誹謗之木之設,尤見其虛懷求治、不拒直言,為後世納諫制度之濫觴。堯之為君,功不必皆出於己,而能使賢者在位、天下和平,此其所以為五帝之盛也。納諫之制既立,下情上達,此堯之所以為堯也。敢諫之鼓之設,垂範於千古矣。

功業

堯在位七十載,其政事之要,首在曆象授時與治水安民,二者皆以民生為本。命羲和四子分宅四方、秩敘四時,定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又正仲叔之官以齊七政,使民知耕穫之節;又命鯀治水,雖九年而功弗成、績用弗就,亦見其任用之明與求治之切,未嘗因一人之敗而廢求賢之念。其於用人,問四岳以舉賢,試舜於艱難險阻者二十有八年,使之攝位、歷試諸艱,觀其德能而後禪之,可謂慎之至也。在位期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四凶(共工、驩兜、三苗、鯀)之類亦各得其所在,遠近咸安,天下大治,號為五帝之盛。其晚年試舜,歷時二十八載,反覆考察而後授之大寶,其慎如此,誠為傳賢不傳子之極則。四凶之流各安其所,百姓昭明、協和萬邦,一時之治,為後世所響往而不可及。試舜之慎、協和之效,皆後世帝王取法之極則。試舜之慎、協和之效,足為法式。

遺澤

堯之最大遺產,在於確立「禪讓」這一傳賢不傳子的政治理想,為中國上古政治寫下最光輝的一頁。其不私其子丹朱而舉舜,開後世公天下之心法,與夏禹以後家天下之局形成鮮明對照,亦為後世篡奪相仍之世所永嘆。儒家祖述堯舜,以為德治之極則,《論語》稱「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與焉」,正指堯舜無私之德、不以天下為己有。司馬光於《稽古錄》與《資治通鑑》皆極推堯舜,以為人君取法之的,謂「昔堯舜既沒,聖人之道衰」,足見其推重。歷代帝王亦多追諡堯為「文明」之君,其「協和萬邦」之語,至今猶為治道格言,啟後世民族和睦、天下為公之理想。禪讓之制雖僅見於堯舜,而其精神則長存於中國政治理想之中,為後世批評家天下之據。司馬光敘堯,特重其「克明俊德」「協和萬邦」,以為人君之極則,其寄意之深,豈徒記古事而已。禪讓雖遠,公天下精神長存政治理想之中。公天下之心,長照中華政治史冊。

晚年

堯之末年,年高而倦勤,乃試舜於事而使之攝位,以觀其治國之能。相傳堯在位七十載,又試舜二十八年乃崩,壽百一十七歲,葬於濟陰成陽之古堯陵(今山東菏澤一帶)。其崩也,百姓如喪考妣,三年之內四海遏密八音,民間痛悼之深,足見其得民之深、遺愛之厚。堯之子丹朱不肖,堯知而弗傳,後舜又避丹朱於南河之南,天下終歸舜,足證民心所向不在血統而在德行。其事雖帶傳說色彩,然所傳達的「天下為公」「選賢與能」精神,歷久而彌新,成為中華政治文化中最珍貴的理想遺產,為萬世所景仰。堯崩而四海遏密八音,民之哀思如此,足見其澤之入人深。丹朱之不肖與舜之受禪,適成公天下與私天下之對照,使後世知政在得人、不在得子,此堯之所以為堯也。四海遏密八音,哀思之深足證聖人之澤厚。百姓之哀思,足徵聖人之遺澤厚。

夏后氏之祖 · 治水聖王

典範典範 · · 約二千字★★★★★

禹,姒姓,名文命,鯀之子。嗣父業平水土,勞身焦思,過家門而不入,功成受禪,為夏后氏之祖。

  • 敷土隨山刊木,奠高山大川
  • 疏九河、淪濟漯,決汝漢、排淮泗
  • 三過其門而不入,八年於外
  • 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
  • 傳子啟,開家天下之始
亮點禹抑洪水十三年,過家門不敢入。」——以公滅私,遂成萬世之功。

出身

禹,姒姓,名文命,號夏后氏,相傳為鯀之子、顓頊之孫,其先世出於黃帝一系,歷世為夏諸侯。其母曰修己,感而生禹於石紐(相傳在今四川北川一帶)。禹之生也,正值洪水滔天、萬民愁嘆之際,當時浩浩懷山襄陵,下民其憂,生靈流離。其父鯀受堯之命治水九年,績用弗成,舜攝位乃殛鯀於羽山。禹既生而嗣父之任,自少即承負平治水土的艱鉅使命,其生命與治水之事相始終,亦因此歷盡艱辛而成就大聖之業,為夏代之祖、華夏之救星。其生值洪患,家世以治水為任,父殛而子興,固為古史之慘烈一筆,亦見當時救災之艱、責任之重。禹承其父之志而改其道,疏導以代堙障,遂轉敗為功,為後世治水之永法。疏導代堙障,為後世治水不易之法,功在生民。疏導之法,遂為萬世治水之程式。足式來茲。

崛起

禹之興起,在於能矯正其父鯀「堙障」之失,而改行疏導之法,順水性而就下,此即其過人之智。舜舉禹繼鯀之業,禹乃傷先人父鯀功之不成受誅,勞身焦思,居外十三年,三過其門而不入,其公而忘私如此。其治水也,披九山、通九澤、決九河、定九州,手足胼胝、股無完膚,而志不稍懈。當時洪水懷山襄陵,民無所定,禹遍走四方、相地勢高下,鑿龍門、闢伊闕,疏川導滯,使水有所歸、田有所耕。其胼手胝足、公忠體國之精神,使萬民欣戴,遂為諸夏共主之望,功在社稷而生民賴之。三過家門而不入,非薄於其家,乃厚於天下,公而忘私至於此極。其手足胼胝、股無完膚,先民賴以脫洪水之厄,故禹之興,實為拯民於沉溺、奠土於汪洋,功在生民之命。公而忘私、三過不入,拯萬民於滔天之厄。忘家徇國、三過不入,古無其倫。徇國如此。

即位/執政

禹既平水土,舜乃薦禹於天,以為嗣。舜崩,禹避商均於陽城,天下諸侯不之商均而朝禹,禹遂踐天子位,號曰夏后氏,都安邑。其即位之初,仍守禪讓之禮,讓於舜之子商均,然天命人心歸禹,不可得辭,諸侯去商均而朝禹者萬國。禹之得天下,非由力征,而在於其治水之功澤被萬世,百姓懷其德而歸之,為夏代開國之祖。然禹晚年亦慮傳賢之難,終傳位於其子啟,開「家天下」之局,遂為由禪讓轉入世襲的關鍵人物,治道於此為之一變。其受禪也,諸侯去商均而朝禹,非力取之,乃德歸之,與堯舜一揆。然禹之傳啟,已開世及之漸,家天下之局自此而萌,治道由公趨私,為後世論史者所深惜,亦為司馬光所鄭重書之。德歸非力取,與堯舜一揆,天命實在於德。德之所歸,天命乃定,與堯舜一揆。天命允符。

功業

禹之政事,以平水土、定九州為本,而以德教濟之,務使民安其居、樂其業。其聲為律、身為度,左準繩、右規矩,恭敬神明而慈愛百姓;薄衣食而致孝於鬼神,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自奉甚約而利民甚厚。既平水土,乃敷土隨山刊木、奠高山大川,分天下為冀、兗、青、徐、揚、荊、豫、梁、雍九州,定貢賦、通山川,使職方有紀、任土有貢。又命益掌火、棄播百穀、皋陶作士,使民安居樂業、刑措不用。晚年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威德並著,為夏之盛。其「身執耒臿,以為民先」之勞,誠萬世官吏之楷模式。薄衣食、卑宮室而盡力溝洫,禹之自奉甚約而為民甚厚,誠三代令主之風。九州既奠、貢道既通,民得安土樂業,刑政以簡,遠近來王,塗山之會執玉帛者萬國,威德之盛,曠古罕儔。薄奉厚民,三代令主之風,於禹見之矣。薄奉厚民,誠三代令主之古風。令主之風。

遺澤

禹之遺產,首在平定洪患、奠定九州地理格局,使華夏族羣得以在廣土眾民之上建立早期國家。其所定之九州、貢道、山川,開中國地理志與疆域觀念之先,後世《禹貢》一篇即本於此,為歷代輿地之祖。其「三過家門而不入」之公忠,成為官吏奉公、忘身憂國的永恆楷模,為萬世所歌頌。然而禹傳位於其子啟,開「家天下」之局,自此王位由禪讓轉為世襲,影響中國四千年帝制之形態,治道由公而私。司馬光於《稽古錄》敘夏之興,於禹之德與啟之變並書,以見治道得失之機,其微意深長,足為後世鑑戒。《禹貢》一篇,記九州山川、土壤、物產、貢道,為中國地理志之祖,後世輿地之學皆祖述之。其治水之智、奉公之節,更為萬世官吏之楷模式。然傳子之變,亦啟四千載帝制之局,功過相參,足為治道之鑑。《禹貢》為輿地之祖,其澤在山川、在典籍、在生民。《禹貢》之文,為後世輿地所宗。輿地是宗。

晚年

禹在位十載,後南巡狩,會諸侯於會稽,崩焉,因葬於會稽(今浙江紹興),後世立廟祭祀不絕。其娶塗山氏之女,生子啟,啟繼禹而立,是為夏啟,家天下之制自此而定,有扈氏不服而啟征之,世襲之局遂成。關於禹的壽數與年譜,古史多異說,或曰年百歲,未可盡信,然其勤苦奉公、胼胝救民的形象,則歷千年而如一。至今紹興大禹陵香火不斷,海峽兩岸華人每於公祭追念其功,足見其人格力量的跨越時空。禹之風範,已融為中華民族勤勞、公忠、堅毅精神的一部分,與山河同其不朽。會稽之葬、塗山之娶,皆與其平水土、定九州之事相終始,一生以公滅私,死而後已。啟之繼立,雖開家天下,然禹之人格光輝,已凝為中華勤公堅毅之精神,歷代祀典不廢,與山河同其不朽。勤公堅毅凝為民族精神,歷代祀典至今不廢。精神不泯,歷代祀典至今不廢。祀典不廢。

五帝之一 · 有虞氏

典範典範 · · 約二千字★★★★★

帝舜有虞氏,名重華,側微起於畎畝,歷試諸艱而受終於文祖,攝位行政,咨四岳、闢四門,以德化天下。

  • 父頑母嚚弟傲,舜猶克諧以孝
  • 堯以二女妻之,觀其內行;九男處之,觀其外行
  • 命九官:禹作司空、棄作后稷、契作司徒、皋陶作士
  • 南巡崩於蒼梧,三苗之變賴其威德而服
亮點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舜之智,在於兼聽而用中。

出身

帝舜,姚姓,名重華,號有虞氏,相傳為瞽叟之子、顓頊之後,其先世本為虞幕之裔,歷世微賤。其母曰握登,感大虹而生舜於諸馮(相傳在今山東菏澤或山西永濟一帶)。舜生而母死,父瞽叟續娶,後母生弟象,一家待舜甚虐,欲殺之而屢不得便。舜既生於側微,幼年備嘗艱苦,然天性至孝,雖遭父頑、母嚚、弟傲,終能克諧以孝,不至於忍,所謂「欲殺,不可得;即求,嘗在側」。其處境之難,反成就其堅忍溫恭之德、化惡為善之量,為日後受禪於堯、化行天下的根基,亦為後世「孝感動天」之說所本。其幼年遭際之酷,幾於人間至苦,然能處逆而無怨、遇虐而益恭,遂以德行感化鄉黨,化頑嚚為雍睦。此種逆境成德之象,正是後世「孝感動天」說之所由起,亦為儒家孝道之活的典範。逆境成德,為孝道活典範,影響及於民間千家。孝德之感,遂能動天地而化頑嚚。誠難能也。

崛起

舜之崛起,純以德行感化鄉里,而非以力取勝,誠所謂「德為聖人,尊為天子」。其耕於歷山,歷山之人感其讓畔,爭競者皆相讓;漁於雷澤,雷澤之人讓居,互不爭地;陶於河濱,河濱之器皆不苦窳,陶者化其精勤。所居之處,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遠近聞風而來歸者如市。堯聞其賢,以二女娥皇、女英妻之,以觀其內行;使九男與處,以觀其外行。舜處家庭中,孝悌愈加謹篤,父頑母嚚而無怨色,弟象傲狠而能包容,遂為堯所倚重,歷試諸職而無不舉。所居成聚成都,遠近歸之,非以勢迫、非以利誘,而以德化,此誠聖人之風。堯以二女九男試之,正欲觀其處家處羣之實,舜皆無愧,遂信其可托天下,不以草萊而輕其器。以德化人、不假威刑,此聖人所以異於霸者也。以德服人,不假威刑而化行鄉里。德化如是。

即位/執政

堯既老,以舜歷試諸艱,知其可任天下,乃使舜攝行天子事。舜攝位二十有八年,流共工於幽州、放驩兜於崇山、竄三苗於三危、殛鯀於羽山,四凶咸服,天下咸服其明斷,奸邪遠屏而賢能得進。堯崩,舜避丹朱於南河之南,然天下諸侯朝覲者、獄訟者、謳歌者,皆不之丹朱而之舜,舜乃歸而踐天子位,號有虞氏,都蒲阪。其即位也,非由爭奪,而在於天命人心之所歸,孝悌之德達於天下、明斷之政服乎遠近,為禪讓制度最圓滿的一頁,與堯之禪並輝於史冊。其踐位也,天下自歸,不待征伐,可見人心之向背勝於甲兵。攝位二十八年而四凶咸服,明斷與寬仁並用,既肅憲章、又安黎庶,禪讓之美,至舜而極其盛,為後世所永歌。人心所歸不待征伐,禪讓之盛於舜極矣。天命人心之所歸,於斯可見矣。人心然也。

功業

舜既為天子,咨四岳、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務使下情上達、賢才並進,無一夫之不獲。其命官尤為後世取法:以禹作司空平水土、棄作后稷播百穀、契作司徒敷五教、皋陶作士明五刑、垂作共工、益作朕虞、伯夷作秩宗、夔典樂、龍作納言,九官各得其職,百工熙熙,庶績咸熙。又巡狩四方、修五禮、齊七政,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使遠近一統、政教相通。其德刑並施,蠻夷率服,三苗之頑亦賴其威德而安,所謂「誕敷文德,舞干羽於兩階,七旬有苗格」,為後世懷遠柔邇之範。九官並任、百工熙熙,舜之用人,各因其材而無私憎,此其所以能同寅協恭、庶績咸熙。巡狩修禮、同律度量,遠近一統而政教相通,蠻夷率服,實已具後世大一統之規模。九官各稱其職、庶績咸熙,治法之美後世罕儔。九官咸理、庶績其熙,治法之美。治績粲然。

遺澤

舜之歷史地位,繫於「以孝起家、以賢受禪」這一典範,為中國政治與倫理雙重理想之所寄。後世以舜為「孝治」之祖,二十四孝首舉虞舜,「孝感動天」之說流傳民間千年不絕,使孝道成為中華家庭與政治倫理的核心。其用人惟賢、咨四岳、闢四門之政,為禪讓制度之完成,亦為儒家「選賢與能」理想之所本,開科舉與薦舉之先聲。司馬光於《稽古錄》稱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以為中道治術之極。舜與堯並稱,成為中華政治文化中德治與孝治的雙重源頭,垂範後世帝王與萬民。以一側微之孝子,終為天下共主,舜之事跡,將孝道與政統緊密相繫,開「以孝治天下」之傳統。司馬光稱其「執兩用中」,以為中道治術之極,其影響深入華夏之倫理與政治,垂數千年而不替。孝治之傳由舜而立,浸潤華夏倫理者數千年。孝治之教,由舜而立,澤流無窮。孝治永彰。

晚年

舜在位三十有九年,晚年南巡狩,崩於蒼梧之野(今湖南九疑山一帶),葬焉,是為零陵。其妃娥皇、女英追之不及,溺於湘水,化為湘水之神,後世謂之湘夫人,屈原《九歌》所詠即此,其事哀豔,為文學所永歌。舜之二妃殉情、二老思子之傳說,使這位聖王平添人間溫情,不以崇高而失其性情。舜之子商均不肖,舜亦不私其子,薦禹於天,與堯之禪如出一轍,可見其公天下之心一以貫之。其事雖多傳說成分,然所彰顯的公天下、重賢能、尚孝悌精神,影響中國政治理想至為深遠,為華夏文明最可寶貴的遺產之一。蒼梧之崩、湘水之悲,為聖王生平添一抹人間至情,不以崇高而失其性情。商均不肖而薦禹,前後若合符節,公天下之心,始終如一,遂使舜堯並為禪讓之雙璧,光照史冊。公天下之心始終如一,舜堯並耀史冊之光。公心始終如一,輝映堯舜之光。光史冊矣。

歷代帝王

歷代帝王

從秦始皇到宋太祖,橫跨秦、漢、唐、宋的創業與守成之君。他們的興亡,正是《國紀》編年所貫穿的主線。

唐太宗

唐太宗 · 貞觀之治

典範典範 · · 約二千字★★★★★

李氏,名世民,高祖次子。佐父起兵,平羣雄而定天下;踐祚後納諫任賢,成貞觀之治,為後世守成之範。

  • 太原起兵,首建義旗
  • 玄武門之變,殺兄建成、弟元吉而即位
  • 用魏徵為鏡,從諫如流
  • 用房玄齡、杜如晦,號為「房謀杜斷」
  • 四夷賓服,尊為天可汗
亮點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魏徵歿,太宗嘆失一鏡。

出身

唐太宗李世民,隴西成紀人,高祖李淵之次子,母為竇皇后,出身關隴軍事貴族,世為將門。其先世為西涼李暠之後,累世顯宦,門第清華而習武事。李世民生於武功別館,自幼習武好學,胸懷大志,善騎射、通書史,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隋末天下大亂,羣雄競起,其父李淵為太原留守,扼北方要衝,世民年十八即勸父舉義兵,其膽識與見識,於少年時已露端倪,料天下將變而先機獨明,為日後開創大唐帝國之主因,亦為其一生功業之起點。關隴貴族之熏陶、隋末喪亂之刺激,使其弱冠即懷澄清之志。勸父舉義,非徒孝於父、實欲拯天下於倒懸,其少年之識見器度,已非尋常將種可比,為日後締造大唐之遠因。關隴貴族之資與隋末喪亂之刺激,早植其澄清天下之志,遂為締造大唐之遠因。少年英略,已見其締造大唐之初。

崛起

大業十三年(617),李淵起兵於太原,世民為前鋒,率軍入關中、定長安,方略多出其謀。其後身經百戰,先後破薛舉、敗宋金剛、平王世充、擒竇建德,掃平羣雄,功冠諸將,封秦王,開天策府,置文學館以招攬才俊,一時賢士歸之如流。其用兵果決、知人善任,麾下將相雲集,威望日隆,遂與太子建成、齊王元吉構隙,儲位之爭日亟。其崛起於戎馬,實為李唐立國之首功,然功高震主,亦伏骨肉相殘之禍,為其一生最大之憾。身經百戰、功冠諸將,天策府文學館之設,尤見其右武而兼崇文,網羅才俊、預為治具。然功高震主,遂有玄武門之變,骨肉之慘雖為史憾,亦見奪嫡之局,勢不得已而為之。身經百戰而功冠諸將,復開天策文學館以崇文,文武兼資,為唐室立國之首功。百戰功高,遂啟李唐八葉之祚。

即位/執政

武德九年(626),太子建成與齊王元吉謀害秦王之局日亟,世民乃於玄武門設伏,殺兄建成、弟元吉,是為「玄武門之變」。事後高祖立世民為太子,尋傳位於之,是為太宗,改元貞觀。其得位雖由於骨肉相殘,為史家所惜,然即位之後能痛自刻厲,勵精圖治、虛心納諫,弭平奪嫡之隙,任賢受諫,開創貞觀之治。史家多以功業論之,不以一端掩其大德,謂其「雖有慚德,而功業赫然」,誠為守成創業兼美之君,為後世所重。即位之後能痛自刻厲、虛心受諫,化奪嫡之疚為求治之誠,此其所以為令主。貞觀之初,隋末凋殘,賴其與民休息、任賢納諫,不數年而海內乂安,可謂轉亂為治之速。即位後痛自刻厲、虛心納諫,轉奪嫡之疚為求治之誠,此令主所以異於常人。克己納諫,轉奪嫡之疚為求治。

功業

太宗在位二十三年,其政事以「納諫、任賢、偃武修文」為綱,務使海內乂安、風俗淳厚。用房玄齡、杜如晦為相,時稱「房謀杜斷」,君明臣良,相得益彰;用魏徵為諫議大夫,從諫如流,前後陳諍二百餘事皆見聽納,君臣相得為千古美談。輕徭薄賦、與民休息,修《貞觀律》以寬刑,置弘文館以崇儒;對外經營西域、和親吐蕃(文成公主入藏),四夷賓服,尊為「天可汗」。其以隋亡為鑑,常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務使民安其業、君臣同體,貞觀之盛遂為後世治世之極。房杜之謀斷、魏徵之諍諫,君臣相得,為千古美談。輕徭薄賦、修律崇儒,內安百姓;和親吐蕃、經營西域,外服四夷而為天可汗。其以隋亡為鑑,知水舟之喻,故能守成而不失其初。用房杜魏徵,君臣相得為千古美談,貞觀之治遂成盛世之型範,後世莫不取法。貞觀之洽,遂為後世盛世之型。

遺澤

貞觀之治為中國歷史上盛世之型範,其「以人為鏡」「以古為鏡」之論,成為後世帝王教科書,歷代君主莫不奉為圭臬。司馬光於《資治通鑑》《稽古錄》皆極重太宗,以為守成之君所當取法,謂其「屈己而納諫,任賢而使能」。其納諫之風,立中國政治「文治」傳統之高標,使言路得開、下情上達;其《帝範》十二篇,為後世君主規箴之所本。雖玄武門之事為史家所惜,然其治功之盛、氣象之開闊,使唐成為當時世界之中心,聲教所被,東亞文明多所沾溉,影響至為深遠,為中華盛世之代表。貞觀之洽,為後世治世之極,其「以人為鏡」「以古為鏡」之訓,編為《貞觀政要》,歷代君主奉為龜鑑。司馬光特詳其事,以為守成之君所當師法,其文治之盛、氣象之開,唐遂為當時世界之中心。所論「以人為鏡」「以古為鏡」,編為貞觀政要,歷代奉為龜鑑,文治之盛照映千古。《貞觀政要》一編,帝王之龜鑑。

晚年

太宗晚年,惑於方士丹藥,又志在立功異域,親征高麗未能竟全功,損耗國力,亦為後世所議。貞觀二十三年(649)崩於翠微宮,壽五十二,廟號太宗,葬昭陵,依其遺志以山為陵、儉不擾民。其與長孫皇后情深,后崩後常思之,築層觀以望昭陵;魏徵既歿,嘆「遂亡一鏡」,親為碑文,君臣之誼為史所稀。太宗一生,由馬上得天下而能以文治守之,其兼資文武、能屈能伸的氣度,為後世帝王所推仰,亦為司馬光論守成之君的理想型,其《貞觀政要》一書,至今為治術之典。晚年好神仙、征遼不竟,固為盛德之累,然太宗一生,兼資文武、能屈能伸,納諫之量、任賢之明,前代少儔。魏徵既歿而嘆亡鏡,君臣之誼、自省之誠,足為人君之型,亦史家所樂書。兼資文武、能屈能伸,納諫之量、任賢之明前代少儔,足為守成之君之理想型。文武兼資、能屈能伸,足式來葉。

秦始皇

秦始皇帝 · 一統之君

典範典範 · · 約二千字★★★★★

嬴姓,名政,莊襄王子。奮六世之餘烈,併吞六國,一統天下,廢封建、行郡縣,自稱始皇帝,然任法刻深,二世而亡。

  • 前221年併六國,號曰皇帝,廢諡法
  • 書同文、車同軌、統度量衡
  • 廢分封、置三十六郡,三公九卿
  • 築長城、治馳道、戍五嶺
  • 焚詩書、坑術士,任刑法而失民心
亮點「焚詩書而愚黔首,隳名城、殺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賈誼《過秦論》論其強而亡,為司馬光所取。

出身

秦始皇,嬴姓,名政,為莊襄王之子、秦昭襄王之曾孫,秦之宗室血胤。相傳莊襄王為質於趙時,娶趙豪家女而生政於邯鄲,故政少時生長於趙都,與母俱為趙人所輕,飽嘗質子之子寄人籬下之苦,亦見秦趙世仇之險。其母後為太后,與嫪毐私通,家庭多故,宗室相殘之影早歲已深。嬴政既生而秦王室血胤,自少即處於秦國銳意東出、併吞六國的時代氛圍之中,其早年所歷的危疑與孤危、凌辱與權謀,養成其剛戾果決、猜忌多疑而又欲一統天下的雄心,為其一生功過之所由生。質趙之辱、母后之變,使其少歷人世之險,養成剛毅果決而又多疑猜忌之性。秦之銳意東出、六世圖強,至其手中竟成帝業,固亦時勢造英雄,而其雄才與狠鷙,實為關鍵之一端。少歷險艱養成雄才,亦伏其猜忌殘刻之根。雄才既具,而猜忌殘刻亦由此生。

崛起

政年十三,莊襄王崩,幼主即位,委國事於丞相呂不韋,號「仲父」,國事一決於不韋。其時太后寵嫪毐,嫪毐擅權封侯、陰養死士,幾釀禍變,朝廷危殆。及長,嬴政先發制人,九年(前238)平定嫪毐之亂,車裂嫪毐、夷其族、遷太后於雍;次年免呂不韋相國,迫其飲酖而亡,親攬大權,盡收朝柄於一身。既除內患,乃用李斯、尉繚之謀,承六世(孝公至莊襄王)之餘烈,展開對六國的兼併戰爭,以連橫破合縱、以強弱相食、以間諜離其君臣,蠶食諸侯,十年之間遂成帝業。嫪毐之亂、不韋之專,皆為其親政前之暗流,嬴政一舉廓清,顯其果斷。其用李斯、尉繚,任法術而尚耕戰,十年之間併吞六國,誠戰國末年秦強六弱之勢所趨,亦其神謀獨斷之效。十年併六國,固乘勢亦其神謀獨斷之效。并吞六國之業,固勢所必至者。

即位/執政

自前230年滅韓起,至前221年滅齊止,十年之間,嬴政次第吞韓、趙、魏、楚、燕、齊六國,盡併天下,海內為一。既一天下,羣臣議尊號,王綰等議以「泰皇」為號,嬴政採「泰皇」之「泰」與「上古帝王」之「皇」,號曰「皇帝」,自稱始皇帝,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於萬世,開「皇帝」之稱沿襲兩千年。廢諡法、除封建,分天下為三十六郡,置三公九卿,收天下兵器、聚之咸陽,統一文字、度量衡、車軌,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中央集權的大一統帝國於焉誕生,政制之變,震古鑠今。皇帝之稱,集三皇五帝於一身,自謂功過三王、德兼二皇,其志之驕、其業之巨,曠古未有。郡縣封建,為政制一大革命,使分裂之局永絕,中央之權獨尊,影響中國兩千年之政治格局。郡縣封建,政制一大革命,影響二千年。郡縣之制,垂二千年而莫之能改。

功業

始皇既一天下,其政事以「一統」與「法治」為兩大主軸,務使權出於一、令行於天下。廢封建、行郡縣,使權歸中央而無尾大不掉之患;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使政令與文化貫通,民易遵從。北築長城以禦匈奴,南戍五嶺、略定百越;治馳道、通水路,以便轉輸與控制,使京師與遠方呼吸相通。又信方士、求不死之藥,屢巡東方、刻石頌功於泰山、琅邪、碣石,以威德震耀海內。然其任法刻深,晚而焚詩書、坑術士,嚴刑峻法、不恤民力,使民怨蓄積,國本暗動,強則強矣而仁則未施。書同文、車同軌,使政令通而文化一,民易遵從;長城、馳道、靈渠,勞民而利後世之交通與邊防。然焚書坑儒、嚴刑峻法,盡失民心,強則強矣,而仁政不足,遂伏二世而亡之禍根。一統文字度量,雖勞民而功不可沒於萬世。一統文字度量,其勳在社稷甚巨。

遺澤

始皇之最大功過,皆繫於「一統」二字,誠為中國歷史的一大關捩。其廢封建、置郡縣,奠定中國兩千年帝制與中央集權之格局,使分裂不再為常態;書同文、車同軌,使華夏文化凝為一體,方言雖異而文脈相通,影響之深,至今猶存。然其專任刑罰、不恤民力,築長城、修驪山、轉輸不絕,民不堪命,遂致二世而亡,為速亡之鑑。司馬光論秦,以為「取天下而失其守」,賈誼《過秦論》謂其「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秦雖短祚,其制則為漢承而不能改,郡縣、法律、度量之統,實為後世帝國之藍本,功過相參,誠古今一大變局。秦制雖二世而亡,然郡縣、法律、度量、文字之統,漢承秦規而不能改,誠為「百代皆行秦政法」。其統一之功,使華夏凝為一體,至今猶蒙其澤;其速亡之鑑,亦使後世知威不可獨任、德不可或忘。秦規漢承,百代皆行秦政法,統一之功最巨。秦規漢襲,百代皆行秦政法焉。

晚年

始皇晚年惑於方士,求長生不死,遣徐市(福)率童男女入海求藥,盧生、侯生求仙而亡去,益增其猜忌,乃有焚書坑儒之舉。前210年,始皇巡行至沙丘(今河北廣宗)而崩,趙高與李斯恐諸公子及天下有變,乃矯詔賜死太子扶蘇,立少子胡亥為二世,秘不發喪,載屍輼涼車中。始皇在位三十七年,親政二十六年,其死後不及三年,陳勝吳廣揭竿,天下響應,秦遂以亡。其事足為「恃威而不恃德」者之炯戒,威刑可一日而服人,仁德乃百世之基,司馬光於《稽古錄》論之詳矣。沙丘之崩、矯詔之變,使長子扶蘇冤死、胡亥愚暗嗣位,秦之基業隨之動搖。其求仙問藥、避死而不能,適成歷史之諷刺。始皇一生恃威任法,終以身死國亂為戒,為「仁義不施」之典型案例。恃威失德、身死國亂,為仁義不施之明鑑。威極而速亡,足為後世之炯戒。

漢高祖

漢高祖 · 草莽開國

典範典範 · · 約二千字★★★★★

劉氏,名邦,字季,沛縣亭長起家。趁秦末之亂,提三尺劍取天下,五年而亡秦滅項,開漢四百載之基。

  • 斬白蛇起兵於沛,號沛公
  • 入關約法三章,秦民便之
  • 鴻門一宴,屈於項羽
  • 垓下之戰,十面埋伏滅項羽
  • 定都長安,分封異姓而漸削之
亮點夫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軍,吾不如韓信。」——知人善任,高祖所以成帝業。

出身

漢高祖劉邦,字季,沛縣豐邑中陽里人,出身平民,父曰太公,母曰劉媼,世為農家。其家世耕稼,少時不治產業,好酒及色,狎侮長者,然豁達大度、喜施與人,有江湖豪俠之氣,仁而愛人、意豁如也。秦時為泗水亭長,職掌一亭治安、徭役、捕盜之事,地位卑微而周旋於閭里,與屠狗販繒之徒相往還。其早年雖不為家人所重,然胸有大志,嘗觀秦始皇出巡,喟然太息曰「大丈夫當如此也」,隱然有取天下之念,其器識已異於常兒,為日後崛起之先聲。其少時不羈,家人目為無賴,然豁達大度、不拘小節,正為其能容羣豪、聚散亡之資。秦法苛急而民心思亂,劉邦以亭長之微,適逢其會,遂能因時乘勢,為一代之真主,非偶然也。不羈而成大器,適逢其會,布衣天子非偶然。不羈之才,適逢秦末喪亂之會。會逢其適。誠然。

崛起

秦末苛政,陳勝吳廣首義,天下雲擾,豪傑並起。劉邦以亭長送徒驪山,徒多道亡,乃解縱所送徒役,曰「公等皆去,吾亦從此逝矣」,率從者隱於芒碭山澤之間,聚眾數百人。前209年沛縣父老殺沛令,迎劉邦為沛公,遂舉兵反秦,旗鼓一張而從者雲集。其入關中,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秦民便之,唯恐其不為秦王。鴻門一宴,屈於項羽之勢,受封漢中王,養精蓄銳。其興起於草莽,全賴能得人心、善聚豪傑,誅暴秦而順民欲,非世胄之力可及。解縱徒役、隱於芒碭,顯其任俠重義;約法三章、秦民便之,顯其能順民欲。其與項羽之異,在於項羽以力、劉邦以德與智,故雖百戰多挫,而終收天下於垓下,誠所謂「得人心者得天下」。順民欲、得人心,故能克項羽而取天下。順民而興,終能克項羽之勁敵。民心所歸。誠然。

即位/執政

漢王就國漢中,用韓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策還定三秦,遂與項羽展開長達四年的楚漢相爭。其任蕭何守關中、轉餉不絕,用韓信將兵、張良畫策,項羽雖勇冠天下而乏智計,漢則眾智所集。終於前202年垓下之戰,十面埋伏、四面楚歌,逼項羽自刎烏江,楚亡。諸侯共尊漢王為皇帝,都洛陽,後從婁敬、張良之議徙都長安,憑藉關中形勝,國號漢。其以布衣提三尺劍取天下,開平民建國之先例,前無古人,後啟一代之風,誠古今一大奇局。垓下之捷,十面埋伏、四面楚歌,項羽雖勇,終亡於失民心。諸侯共尊,都長安而據關中,形勝之利、民心之歸,兼而有之,漢室四百年之基,於焉奠定,布衣天子,前古所未有。都關中據形勝,漢室四百年基業於焉定。據關中形勝定都,基業乃以固。基業以固。誠然。

功業

高祖既得天下,承秦制之框架而除去其苛酷,與民休息、輕徭薄賦,務在安定凋敝之民,不務粉飾而務實效。其用人之術尤為後世稱道:蕭何鎮國家、撫百姓,韓信連百萬之軍、戰必勝,張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高祖能各任所長,不自矜其能,嘗曰「三者皆人傑,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又定白馬之盟,「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之」,分封同姓以屏藩皇室,同時漸削異姓諸侯(如誅韓信、彭越、英布)以集中權力,消藩鎮之患。末年作《大風歌》,慨嘆猛士守四方之難,雄健蒼涼。其用人也,各任所長而不妒能,蕭何、韓信、張良三傑並用,此其取天下之本。白馬之盟、誅戮異姓,固為鞏固劉氏之術,亦見馬上得天下之後,不得不以法治守之,逆取而順守,理勢然也。三傑並用、各任所長,此其所以成帝業也。任賢使能、三傑並用,帝業以成。帝業乃成。誠然。

遺澤

高祖之遺產,首在結束秦末楚漢之亂,重建大一統,開漢室四百載之基,使華夏復歸於一。其以平民為天子,使「漢」成為民族、文字、文化之通稱,漢族、漢字、漢語之名由此而立,影響至今而不替。其「馬上得之,寧可以馬上治之」的反思(陸賈對以《新語》),開文武並用、逆取順守之論,為後世開國之君所取法,知打天下與治天下異術。然其誅戮功臣、崇奉黃老無為,亦啟漢初休養生息之局,文景因之而致治。司馬光敘漢,於高祖之豁達大度與能任人,論之特詳,以為取天下者莫要於得人。「漢」遂為民族、文字、文化之通稱,其影響至深且久。陸賈「馬上得之、寧可以馬上治之」之對,開文武並用之論,為後世開國之君所取法。其休養生息、崇黃老,亦啟文景之治,功在承敝易變。漢為民族之號,其澤之遠至今猶蒙其名。漢為民族之號,其榮至今猶存。漢號彰榮。誠然。

晚年

高祖晚年,淮南王英布反,親征破之,還過沛縣,置酒沛宮,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縱酒,歌《大風》而泣數行下,曰「遊子悲故鄉,吾雖都關中,萬歲後吾魂魄猶樂思沛」,慷慨傷懷,分沛為湯沐邑。其還軍途中為流矢所中,病篤,前195年崩於長樂宮,壽五十三,葬長陵。其後呂后稱制,立少帝、王諸呂,啟西漢外戚之漸,亦為後世母后臨朝之先聲,其後諸呂之亂賴功臣誅除乃定。高祖一生,由亭長而為天子,其事功之奇、際遇之險、轉捩之巨,為歷代平民帝王之原型,至今猶為人樂道。《大風歌》慷慨悲涼,既歌威加海內,復嘆猛士守邊,英雄暮年之慨,見於辭色。流矢而崩、呂后稱制,啟外戚之漸,然其一生由亭長至天子,轉捩之大、際遇之奇,允為平民帝王之原型。《大風歌》慷慨,平民帝王之型遂為後世所法。《大風》一歌,見雄主暮年之慨。雄主之慨。誠然。

宋太祖

宋太祖 · 杯酒釋兵權

重要重要 · · 約千字★★★★

趙氏,名匡胤,涿郡人。仕周為殿前都點檢,陳橋兵變黃袍加身,代周建宋,先南後北,次第削平諸國。

  • 陳橋驛兵變,受禪於周恭帝
  • 杯酒釋兵權,收藩鎮之柄歸中央
  • 先南後北,平荊南、後蜀、南漢、南唐
  • 重文抑武,立不殺士大夫之誓
  • 命曹彬取江南,戒以勿殺
亮點「太祖嘗設誓碑,鐫「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崇文之制,為趙宋立國之基。

出身

宋太祖趙匡胤,涿郡人,生於洛陽夾馬營,父弘殷為後唐、後晉將領,世代武人,家世軍旅。匡胤少時豪放,好騎射,性慷慨而有大志,嘗游學於郭威、柴榮帳下,後仕後漢、後周,積功至將領。其生長於唐末五代軍閥割據、兵禍連年的亂世,藩鎮跋扈、天子屢易,將校擁立乃常態,其深知武人專橫、社稷不穩之弊。這段閱歷與對亂源的反省,為其日後「杯酒釋兵權」、崇文抑武的國策埋下伏筆,亦使其立國規模異於前代。

崛起

匡胤從周世宗柴榮南征北討,高平之戰於危急中救主有功,累遷至殿前都點檢,掌禁軍精兵,為殿前司之長。顯德六年世宗崩,幼主恭帝立,匡胤以軍功威望,為諸將所推,軍中皆心附之。其行伍出身、善撫士卒,與將校同甘苦,軍中素孚眾望,由一介武將而為國之重鎮,正是五代「兵強者為天子」慣例的寫照。然其不同於前代武夫者,在於既得位即思所以弭兵患、固根本,不以篡奪為終局,此其過人處,亦為其日後黃袍加身之所本與轉機。

即位/執政

顯德七年(960)元旦,謊報北漢聯遼入寇,匡胤率軍出征,至陳橋驛,將士以黃袍加其身,擁立為帝,史稱「陳橋兵變」。旋回軍入汴,逼周恭帝禪位,建元建隆,國號宋,都開封。其受禪之舉雖沿五代故事,然能不流血而易代、保全柴氏子孫(後世優禮周室之後),較之歷代篡弒屠戮,已屬溫厚。開國之初即立「不殺士大夫」之誓,與五代武人嗜殺形成對照,開趙宋三百餘年之基,亦為文治之先聲,為後世所稱。

功業

太祖既立,首以「杯酒釋兵權」罷宿將典禁軍,收藩鎮之柄歸中央,消弭唐末以來尾大不掉之患;置轉運使掌財賦、以文臣知州事,分刺史之權,使地方不敢專擅。其用兵則採「先南後北」之策,次第平荊南、後蜀、南漢、南唐,漸統一南方,先易後難、穩紮穩打;又親征李筠、李重進之叛,鎮撫內外,威加海內。又定「不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之誓,崇儒重文,興國子監、增修典籍,奠定趙宋右文之局,使文臣地位驟隆而武人漸絀。

遺澤

太祖結束唐末五代割據之亂,重建大一統,使華夏復歸於一統之局,功在社稷。其崇文抑武之制既安內患、消藩鎮之禍,亦貽外弱之患,宋之積弱實種因於此,為後世論者所惜。杯酒釋兵權消弭了武人亂政,卻使宋之軍力積弱,終不免於遼、金、夏之侮。司馬光身為宋臣,於《稽古錄》本朝紀事特詳,於太祖之仁厚與立國規模稱許有加,以其為宋室太平之所由起,亦藉以寄其厚望於本朝之守成與振作。

晚年

太祖在位十七年,開寶九年(976)暴崩,史稱「斧聲燭影」,弟太宗趙光義繼立,事涉疑云,為宋初一大公案,後世聚訟不已。其在位時尚儉約、不好聲色,重整禁軍、修內政,定更戍之法、強幹弱枝,為其子孫立下法度。壽五十,廟號太祖,葬永昌陵。其「誓碑不殺士人」之說,雖真偽難考,然宋之優禮文臣、言路得開、黨爭雖興而無大戮,實太祖遺風之所被,為趙宋文治之特色,亦為中國帝王史上罕見之寬厚。

名臣將相

名臣將相

輔君治國、定策安邦的肱股之臣。他們或開國佐命,或犯顏直諫,或以變法興邦,構成《國紀》治亂敘事中的關鍵人物。

司馬光

本書作者 · 北宋宰輔 · 史學大家

典範典範 · · 約二千字★★★★★

司馬氏,名光,字君實,號迂叟,陝州夏縣涑水鄉人,世稱涑水先生,諡文正,追封溫國公。北宋大臣、史學家,《資治通鑑》與《稽古錄》的作者。

  • 主修《資治通鑑》凡十九年
  • 反對王安石新法,為舊黨領袖
  • 居洛十五年,絕口不論時事,惟著書
  • 元豐間編《稽古錄》二十卷
  • 卒贈太師、溫國公,配享哲宗廟庭
亮點稽古之士,將有考焉。」——此《稽古錄》之旨,亦其一生以史經世之寫照。

出身

司馬光,字君實,號迂叟,陝州夏縣涑水鄉人(今山西夏縣),世稱涑水先生。其家世官宦,父司馬池官至天章閣待制,以清直聞,家教甚嚴。光生於宋真宗天禧三年(1019),幼年即穎悟過人,聞講《左氏春秋》即能了其大旨,七歲時以石破甕救友童,傳為「司馬光砸缸」之佳話,其機警過人已見於童稚。其家學庭訓,養成其篤實、儉樸、嗜學的性情,不喜華靡、獨守拙約,為日後立身行己、著書立言之本,亦使其史識政見皆本於誠實不欺。其家世清直、庭訓嚴正,故能早立篤實之志,不隨流俗。七歲破甕,機警如斯;長而博通經史,尤嗜《左氏春秋》,以史學為終身之業,其後編纂巨典,實兆於此童稚之好。家世清直、庭訓嚴正,故早立篤實之志;七歲破甕已見機警,童稚之好兆史學終身。早歲篤學,志在墳典,異乎流俗。篤學早成。

崛起

仁宗寶元初(1038),光年甫二十中進士甲科,踏入仕途,少年得第而無矜色。歷任地方與館閣之職,以學識淹通、操守廉潔見稱,所至有聲。後知諫院,以直言敢諫聞於朝,遇事不顧利害、必極言得失,號「社稷之臣」;仁宗末預修起居注,進龍圖閣直學士,聲望日隆。其由詞臣而為言官、由地方而參朝政,歷練既廣,識見益宏,為日後主持史局、出入將相奠定根基,亦使其深知時政得失、欲以史為鑑以救其弊。二十登第,不以少年得志而驕,歷任言官,極言時政得失,不避權幸,號「社稷臣」。其由詞臣而參朝政,聲望日隆,而持守愈固,未嘗以進退易其守,為士林所重,亦為史局之望。二十登第而不驕,歷任言官極言得失、不避權幸,社稷之臣之譽實副其名。直言敢諫,有社稷之臣之風焉。諤諤之臣。

即位/執政

英宗朝,命設局編修歷代君臣事迹,光以學術名望主其事,選官屬、定凡例,規模乃具;神宗即位,賜書名《資治通鑑》,命自擇官屬、於崇文院設局,許以專任。光由館閣學臣累遷至樞密副使,位望日隆,為朝野所重。其雖與神宗、王安石政見相左,而史才為朝野所共推,遂以宰相之器、史家之筆,獨立主持這部跨越千載的編年巨製,十九年不改其志。其得君之重、任事之專,使《通鑑》得以成書,誠史家之幸、國家之典。英宗命修、神宗賜名,光以史才獨任其重,十九年不易其志。雖位至樞密,而心在編年,蓋其志在稽古以資治,非徒以富貴為榮。其得君之專、任事之久而無間,史家罕儔。英宗命修、神宗賜名,光獨任史局十九年,得君之專、任事之久,史家所罕儔。獨秉史筆,閱十九年而志不稍替。史筆獨任。

功業

光主編《資治通鑑》十九年,網羅羣書、考訂異同,勒為編年體通史二百九十四卷,上起戰國、下終五代,貫穿千三百餘年。又纂《稽古錄》二十卷為之綱,自上古至宋,提其要、鉤其玄,使帝王一覽而得其得失之林。與王安石新法相左,數度乞外,判西京留司御史臺,居洛陽十五年,絕口不論時事,惟埋首著書,優游獨樂園中。哲宗立,太皇太后高氏垂簾,召光入相,盡廢新法、復祖宗之制,為舊黨領袖,不幸在相位八月而薨,以身殉國。《通鑑》二百九十四卷,貫穿千三百餘年,考異精審、取舍嚴明;《稽古錄》二十卷提其綱,使帝王一覽得要。居洛十五年,絕口時事而專述作,其忍辱負重、潛心著述,與司馬遷後先輝映。《通鑑》《稽古》一詳一略、互為表裏,居洛十五年潛心述作,與司馬遷後先輝映於史冊。《通鑑》垂範,《稽古》提其綱領。垂範方來。

遺澤

光以「稽古」明得失,史論重德治與守成,與王安石並為北宋政治之兩極,新舊之爭遂為一代之大關目。其《資治通鑑》與《稽古錄》互為表裏,一詳一略,為中國編年史之雙璧,後世謂「《通鑑》如江河,《稽古錄》如溝洫,皆所以溉人心者也」。其「臣光曰」褒貶之筆,承《春秋》褒貶與孔子正名之志,亦上接司馬遷「通古今之變」之心。司馬氏一門,上承遷、固之史統,下開編年通史之極則,在中國史學史上位望極隆,為後世史家所宗仰。《通鑑》與《稽古錄》一詳一略,為編年史之雙璧,上接《春秋》褒貶、遷固史統,下啟後世通鑑體之盛。其「臣光曰」承孔子正名之志,以史論政、以古況今,為趙宋一代儒臣之極則,史學地位極隆。「臣光曰」承《春秋》褒貶與孔子正名之志,為趙宋儒臣之極則,其史學地位之隆古今罕匹。「臣光曰」之論,實承《春秋》之意。春秋之志。

晚年

光性不喜奢華,儉樸如寒士,於財物無所營,惟好讀書、居處簡素,衣取蔽寒、食取充腹,惡衣菲食而處之泰然。其居洛時,庭有「獨樂園」,晏然自適,著書自娛,與賓客講學其中,忘其為貴人也。元祐元年(1086)薨於相位,年六十八,贈太師、溫國公,諡文正,配享哲宗廟庭。京師之人罷市往弔,四方聞之皆哀慟,其得民如此。其一生以史經世、以儉律身、以直事君,誠士大夫人格之典範,朱熹謂「溫公可謂智仁勇,三代以下一人而已」,推許至矣。獨樂園中,晏然自適,著書娛老,不以顯晦易其樂。入相八月而薨,京師罷市、四方哀慟,其得民若此。朱子推為「三代以下一人」,以其儉、直、學、忠四者兼備,誠士大夫人格之最高典範。儉、直、學、忠四者兼備,朱子推為三代以下一人,其人格誠士大夫之最高典範。儉、忠、粹、學,誠千古一人而已。千古一人。

諸葛亮

蜀漢丞相 · 臥龍

重要重要 · · 約千字★★★★

琅邪陽都人,字孔明,號臥龍。佐劉備三分天下,受遺輔後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為千古相業之範。

  • 隆中對,定三分天下之策
  • 赤壁之戰聯吳拒曹
  • 治蜀賞罰分明,科教嚴明
  • 六出祁山,北伐中原
  • 《出師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亮點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出師二表,字字肝膽。

出身

諸葛亮,琅邪陽都人(今山東沂南),字孔明,號臥龍。漢末天下大亂,其幼年喪父,隨叔父避亂荊州,叔歿後躬耕於南陽隆中,結草廬而居,讀書自適,不求聞達於諸侯。其雖身處草野,而留心世事、洞悉天下大勢,每自比於管仲、樂毅,時人莫之許也,惟好友崔州平、徐庶等知其器。其淡泊寧靜、博物洽聞,於兵略、地理、政理無所不窺,懷王佐之才而不輕出,待明主而後動,為日後「三顧乃出」的傳奇埋下伏筆,亦見其擇主之慎、自重之深。

崛起

徐庶見劉備,薦諸葛亮之才,劉備三顧草廬,乃得出。亮獻《隆中對》,剖析曹操、孫權、荊益之勢,定「跨有荊益、西和諸戎、南撫夷越、外結好孫權、內修政理」三分天下之策,規模宏遠。其未出茅廬而知天下三分,使劉備如魚得水,自此為蜀漢謀主。初佐劉備,說孫權、聯劉拒曹,於赤壁之戰奠立基業;復取荊州、益州,皆亮運籌之功。由一介布衣躍為開國元勳,誠亂世知遇之典範,其「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之志,終以忠誠副之。

即位/執政

赤壁之戰,亮說孫權、聯劉拒曹,大破曹軍於烏林,奠定三分基業。備取荊州、益州,皆亮之謀。建安二十六年劉備稱帝,以亮為丞相、錄尚書事,位極人臣而無矜色。章武三年備崩於白帝城,托孤於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泣受遺詔,誓竭股肱,輔後主劉禪,領益州牧,總攬蜀漢軍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其君臣之誼為千古所重。

功業

亮受遺輔政,內修政理、賞罰分明,科教嚴明而中外肅然,刑政雖峻而無怨者,以其平允也;外聯孫吳、和睦西南夷。南中叛亂,亮親征,七擒七縱孟獲,使其心服不復反,收其勁卒、得其民心。為北伐中原,五次(史稱六出)出師祁山,製木牛流馬以運糧、改連弩以利器,與司馬懿相持渭濱,屯田持久。其治軍有法、用兵持重,然國小力弱、關山阻遠,終未能克復中原,空留「出師未捷」之恨,然其志節之堅,足慰平生。

遺澤

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之句,成為人臣盡職、肝膽照人之極則,垂範千年而不替。其法治廉政、賞罰必信,為後世宰相所宗,諸葛武侯之治蜀,至今為廉政之典;其《出師表》情深義重,與《隆中對》並為千古名文,讀之使人墮淚。司馬光論亮,許其「忠順勤勞」,以為人臣之表,謂其「立法施度,整理戎旅,工械技巧,物究其極」。杜甫「出師未捷身先死」之嘆,更使其成為中華文化中「智絕」「忠絕」的象徵,武侯祠香火,歷代不衰。

晚年

亮建興十二年(234)秋,卒於五丈原軍中,年五十四,星隕將壇,三軍為之縞素。遺命葬漢中定軍山,冢足容棺、斂以時服,不設明器,以示儉約,其清如水、其廉如霜。其妻黃氏賢而助之;無子嗣則兄瑾之子喬為後,以示不私。亮一生淡泊明志、寧靜致遠,死而後已,蜀人巷祭、野祀不絕,愛之如父母。至今成都武侯祠香火鼎盛,海內外華人咸仰其「鞠躬盡瘁」之風,其人格已成為中華忠臣良相的最高標竿,與日月爭光。

王安石

北宋宰相 · 變法之主

重要重要 · · 約千字★★★★

臨川人,字介甫,號半山。北宋政治家、文學家。神宗朝拜相,行新法(青苗、募役、市易等),與司馬光政見相左,為新黨領袖。

  • 上《萬言書》,倡法度之改
  • 熙寧變法:青苗、募役、保甲、市易
  • 神宗倚為宰輔,號「熙寧新政」
  • 與司馬光舊黨激烈相爭
  • 晚年退居金陵,封荊國公
亮點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三不足之說,見其任事之果,亦見其立論之峭。

出身

王安石,臨川人(今江西撫州),字介甫,號半山,出身江南官宦之家,門第清寒而書香不絕。少好讀書、善屬文,記覽精博,下筆千言立就,為文雄健峭拔,自成一家,為「唐宋八大家」之一。擢進士上第,才高學贍,議論通達古今。其生長於北宋中期,見國弱民困、財用不足、冗官冗兵之弊日深,早年即懷改革之志,留心經世之務,不徒以詞章自娛。這種「以天下為己任」的抱負,為日後熙寧變法之思想根柢,亦使其文章議論皆有其政治之用。

崛起

安石初任地方官,知鄞縣時貸穀於民、出息以償,試行青苗之法的前身,頗著成效,已見變法端倪;其治績卓然,吏民稱便,而無擾民之嫌。仁宗朝曾上萬言書,陳法度之當改、財用之當理,然而時未可為,未及施用。其為人果敢自信、議論高奇,名重士林,歐陽修、韓維等皆推許之,薦於朝。神宗為太子時已聞其名,即位後即加拔擢,召為翰林學士,遂由一州之守躍為宰輔之任,君臣相得,為北宋一大際會,變法之機於焉成熟。

即位/執政

神宗即位,銳意圖治,欲革百年之弊,召安石為翰林學士,熙寧二年(1069)參知政事,旋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宰相),主持變法,史稱「熙寧新政」。其得君之專、任事之切,北宋大臣中罕有其匹,神宗言「朕與卿共理天下」。自此新法大舉,設制置三司條例司總領之,與司馬光為首的舊黨展開激烈政爭,新舊之爭綿延數十年,成為北宋政治的一大分水嶺,亦為後世黨爭之鑑,其影響遠及南宋而不息。

功業

安石立制置三司條例司,總領變法,先後行青苗法募役法、農田水利法、保甲法、市易法、方田均稅法等,意在富國強兵、抑制兼併、充裕國用;又併省冗官、整頓學校、改革科舉,以經義取士,使學者務通經致用。其推行過急、用人失當,新法弊隨法生,民間不無騷擾,遭司馬光、韓琦、富弼等舊臣強烈反對,數度罷相、復相,新政幾興幾廢。其自信太過而少容異議,亦為政爭激化之一因,然其志在救時,未可厚非。

遺澤

安石變法意在強兵富國,然推行苛急、民多不便,終為舊黨所廢,其法之得失至今聚訟。其「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之論,震動士林,見其任事之果,亦見其立論之峭,為改革者之精神寫照。其學術文章為世所宗,為宋代理學前驅之一,所著《三經新義》影響科舉甚鉅。司馬光與之政見相左,卻相互推重其人,二人並為北宋政治之兩極,後世評價毀譽參半,而變法之爭則啟黨爭之禍,其是非功過,誠史家所難定論。

晚年

安石封荊國公,晚年退居金陵(今南京),築半山園,潛心著述、寄情山水,不復問政,優游以終。元祐元年(1086)病逝,年六十六。其新法在其死後隨舊黨復起而盡廢,紹聖以後新黨雖再起,而國是已搖。其人簡率不修邊幅、學問淵深,雖政敵亦服其操守,未曾以權謀私。朱熹評其「以文章節行高一世,而尤以道德經濟為己任」,可見其人格之剛峻與理想之高遠。其一生毀譽交加,然憂國之誠、任事之勇,則為後世改革者所共仰。

魏徵

唐諫議大夫 · 一代名諍

重要重要 · · 約千字★★★★

字玄成,鉅鹿人。初事李密、太子建成,後為太宗所拔,累官諫議大夫,前後諫二百餘事,時稱「忠烈」。

  • 前後陳諫二百餘事
  • 《諫太宗十思疏》傳誦千古
  • 太宗曰「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 累官至秘書監、侍中
  • 卒後太宗嘆失一鏡
亮點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必浚其泉源。」——《諫太宗十思疏》之警策。

出身

魏徵,字玄成,鉅鹿人(今河北晉州),後徙居相州,家世不顯。少孤貧,落拓有大志,好讀書,尤留心縱橫之說與王霸之術,胸懷匡濟之略。隋末曾出家為道士,避亂世而韜光,然志節未嘗稍挫。其生逢隋末喪亂,家世不顯而志節高奇,初無仕進之資,然胸懷匡濟之略,終於亂世中嶄露頭角。由道士而為諍臣,由敗臣而為帝者之鏡,其遭際之奇、轉變之巨,為唐初第一諍臣之起點,亦為後世「以道事君」之佳話所本。

崛起

隋亡,魏徵初投李密,獻策未盡用;後歸唐,為太子建成洗馬,甚見親禮,曾勸建成早除秦王以安太子之位,可見其謀國之忠、不避嫌怨。玄武門之變後,太宗素重其才識,不念舊怨,引為詹事主簿,擢諫議大夫,謂之曰「卿罪多於此,然朕能任卿以忠」。徵感太宗之知遇,遂竭忠盡言,由敗臣一變而為帝者之鏡,其遭遇之奇,為史家所樂道。君臣相遇,各以其誠,遂開貞觀納諫之美,為千古所豔稱,亦徵一生功業之所由立。

即位/執政

太宗既用徵,常引至臥內,訪以政術得失,徵亦喜逢知己之主,思竭其用,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前後陳諫二百餘事。由諫議大夫累遷尚書右丞、秘書監、侍中,封鄭國公,位望日隆。其位雖隆,而居處卑儉、不治產業,終身以犯顏直諫為己任,不以富貴易其守。太宗嘗曰「人言魏徵舉動疏慢,我但見其嫵媚」,君臣相知如此,誠難得之遇合。徵之得君行道,實賴太宗之能容,亦徵之能盡其忠,二者相成,乃成貞觀之盛。

功業

徵之政事,以「諫」與「史」為兩端,皆以匡君為務。為諫官,陳得失無所迴避,《諫太宗十思疏》尤為千古名篇,勸太宗「居安思危、戒奢以儉」「載舟覆舟,所宜深慎」;為史臣,奉詔總修《隋書》及梁、陳、齊、周諸史,主張「以史為鑑」,以隋亡之訓警太宗。其議論每引隋煬之失,謂太宗「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多所匡正,太宗亦多從之,乃至徵歿而太宗嘆失一鏡。其言雖切,而太宗能受,遂成君明臣直之盛,為後世取法。

遺澤

魏徵開創唐代諍臣之風,其「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居安思危」之語,為歷代帝王南針,至今猶為治道格言。太宗嘗言「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魏徵沒,朕亡一鏡矣」,足見其價值。司馬光敘貞觀之治,特重魏徵之諫,以為人君能受諫、臣能盡言,乃治道之本,謂「徵之諫,太宗之從,此貞觀所以治也」。其風範啟後世言官之職,為中國政治「直言極諫」傳統之重要一環,功在社稷。

晚年

貞觀十七年(643)卒,年六十四。太宗臨朝哭之,親製碑文,廢朝五日,謂「遂亡一鏡矣」,悲慟形於辭色。後太宗征高麗不勝,復思徵,嘆其不見今日之失,以亡徵故致此敗。初太宗許以衡山公主妻其子叔玉,徵卒後因事寢婚、仆其碑,及征遼失意乃復立,君臣恩怨之際,足見其情之深、其言之重。其一生清儉、無所營產,死後家無餘財,唯書數車,足見其廉。以諍臣終其身,名垂竹帛,為千載諫官之冠。

學者史家

學者史家

司馬光自承的史學譜系——自上古口耳相傳,至孔子刪述、司馬遷創紀傳、班固斷代,終於作者本人。他們定義了「稽古」的意義。

孔子

至聖先師 · 刪述六經

典範典範 · · 約二千字★★★★★

孔氏,名丘,字仲尼,魯國陬邑人。春秋末思想家、教育家。刪《詩》《書》、定《禮》《樂》、贊《易》、修《春秋》,開私學,為儒家之祖。

  • 祖述堯舜、憲章文武
  • 修《春秋》,筆則筆、削則削,寓褒貶
  • 門人三千,身通六藝者七十有二
  • 周遊列國,道不行而歸魯
  • 其言行集為《論語》
亮點「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聖人之好學,終身如是。

出身

孔子,名丘,字仲尼,魯國陬邑人(今山東曲阜),先世為宋國貴族,其祖孔父嘉因內亂奔魯,家世由此中落。父叔梁紇為魯之武士,以勇力聞,母顏徵在。孔子生而父已老,三歲而孤,少時貧賤,嘗為委吏(主倉庫)、乘田(主畜牧)以養母,多能鄙事,知其艱苦。其雖處卑微,而志於學,十五志於學、三十而立,問禮於老聃、學官於郯子、訪樂於萇弘、學琴於師襄,博學而無常師,學而不厭、誨人不倦,為日後創教立說之本,亦使其學問兼採眾長、不拘一隅。委吏乘田之微,不害其志;問學四方,無常師而師眾,故其學博採而能會通。十五志學、三十而立,循序自得,不假憑藉,遂成萬世師表之基,其自學成才之路,尤足為後學之法。委吏乘田不害其志,問學無常師而能會通,自學成才之路,足為後世學者之法。自學通達,其路足為後學之法式。

崛起

孔子年長,以詩書禮樂教弟子,開私人講學之風,有教無類,不分貴賤,門人三千、身通六藝者七十二,打破學在官府之局,使平民得受教化,開平民教育之先河。其為魯司寇,攝行相事,誅亂政之少正卯、墮三都以強公室,魯國大治,道不拾遺、市不二價,齊人懼而歸女樂以間之,孔子遂行。其由布衣而為國之司寇,聲名動諸侯,為其周遊列國、傳道授業之起點,亦見其德行政事之可為世用,惜魯君不能用其全。有教無類,打破貴族壟斷學術之局,門人三千、達者七十二,平民得預教化,開中國平民教育之先河。攝相誅少正卯、墮三都強公室,魯國大治,足見其不徒能言、亦能行其政,惜魯君不能用其全。有教無類,破貴族壟斷學術之局,開平民教育先河,其功在斯文之傳續。杏壇設教,斯文賴以復明於衰世。

即位/執政

魯定公以孔子為中都宰,一年而四方則之,治績為諸侯法;遂由中都宰為司空、為大司寇,攝相事,位望日隆。其攝政期間,魯國路不拾遺、市不二價,足食足兵而民信之,齊景公欲能用之而為晏嬰所阻,齊人復歸女樂以間之,魯君怠於政,孔子乃去魯,開始長達十四年的周遊。其雖未得大用,然其德望已為天下所仰望,「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將以夫子為木鐸」之語傳焉,足見時人對其救世之期待,其為「素王」之姿,已見於當世。中都宰而四方則之,司寇而魯國大治,其政事之效灼然。齊人歸女樂以間,魯君怠政,孔子去魯周遊,雖未得大用,而「天將以夫子為木鐸」之望已布於天下,其為素王,實當世所共認。木鐸之望已布於天下,雖未得大用,而當世共認其為素王,道之不行非其罪。素王之望,當世天下固已共歸之。

功業

孔子去魯,周遊衛、陳、蔡、楚之間凡十四年,干七十餘君而不遇,屢遭困厄(如匡地被圍、陳蔡絕糧、畏於匡、困於蔡),而守道不渝,知其不可而為之。晚年返魯,不再求仕,退而刪述六經:刪《詩》定《書》、正《禮》修《樂》、贊《周易》、作《春秋》。其修《春秋》筆則筆、削則削,寓褒貶於一字,使亂臣賊子懼,開「史以載道」之傳統,亦為後世史家正名尊王之所本。其以布道之身,行刪述之功,使上古文獻賴以保全,功在斯文,為中華文化之保存者與開創者。周遊十四年,厄於陳蔡、困於匡人,守道不回,知其不可而為之。晚歸魯而刪述六經,修《春秋》以示褒貶,使亂臣賊子懼,開史以載道之統。其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保全上古文獻,功在斯文。周遊守道不回,晚歸刪述六經,修《春秋》以示褒貶,保全上古文獻而開史載道之統。刪述六經,上古文獻於焉獲保。

遺澤

孔子立「仁」與「禮」之教,以「克己復禮為仁」為旨,仁為內德、禮為外節,為中華文化主幹,影響東亞兩千餘年而不替。其《春秋》褒貶之義,啟後世史家「正名」「尊王」之筆,司馬光「臣光曰」即承此脈,以褒貶寓誡;其有教無類,使學術下逮平民,開平民教育之局。漢武帝後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孔子遂為「至聖先師」,其人格與思想,成為中華文明最核心的符碼,且遠播朝鮮、日本、越南,為東亞文化圈之共主,其澤之廣,前古未有。仁禮之教,為中華文化主幹,東亞漢字文化圈莫不宗之。其《春秋》筆法,啟後世史家正名尊王;有教無類,使學下移於民。漢武獨尊儒術以來,孔子遂為至聖先師,其思想浸潤民族性格,至深且久。仁禮之教為中華文化主幹,東亞漢字文化圈莫不宗之,其澤之廣前古未有。仁禮之教,為東亞漢字圈所共宗。

晚年

魯哀公十六年(前479)孔子卒,年七十三,葬於魯城北泗水之上,弟子廬墓三年,子貢守喪六年,哀慟之深,古今所稀。其生前周遊不遇,然弟子遍天下,其言行由門人輯為《論語》,傳之萬世。漢平帝追諡「褒成宣尼公」,歷代加封至「大成至聖文宣王」「至聖先師」,祀典日隆。其「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之態,為後世聖賢氣象之所本;其「道不行,乘桴浮於海」之嘆,見其處逆境而樂天之曠。孔子之教,至今為華人立身之基,其精神與民族相終始。弟子廬墓三年、子貢守喪六年,哀慕之深為古今所稀。其「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之態,見聖賢氣象;周遊不遇而道不行,終以《論語》傳其言行。歷代追封日隆,孔子之教,與華夏民族相終始而不朽。《論語》傳其言行,歷代追封日隆,孔子之教與華夏民族相終始,永為至聖。至聖之澤,與華夏民族相終始焉。

司馬遷

西漢太史令 · 《史記》之父

重要重要 · · 約千字★★★★

字子長,夏陽人。繼父談為太史令,遭李陵之禍腐刑,忍辱著《史記》百三十篇,創紀傳體,為中國史學之祖。

  • 繼父志,論次古今
  • 遭李陵之禍,幽而發憤
  • 《報任安書》「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
  • 創紀傳體,本紀、表、書、世家、列傳
  • 《史記》為二十四史之首
亮點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此史家之極則,亦司馬光之所慕。

出身

司馬遷,字子長,夏陽人(今陝西韓城),其父司馬談為漢武帝太史令,學天官於唐都、受《易》於楊何、習道論於黃子,博通天文、易理、道論,為當世碩學。遷生於史官之家,家學淵源,十歲即誦古文,弱冠遍遊江淮、浮沅湘、涉汶泗、過梁楚,考察遺跡、採集軼聞,訪求故老遺事,足跡半天下。其家學淵源與壯遊閱歷,為日後著述《史記》奠下根基,使其書不徒據簡策,而能徵之耳目、驗之山川,學識與識見並長。

崛起

元封元年(前110)司馬談卒,遺命遷繼其志、論次古今,曰「余死,汝必為太史;為太史,無忘吾所欲論著矣」,遷泣受命。遷嗣父業為太史令,紬石室金匱之書,網羅天下放失舊聞;又從武帝封泰山、扈從西巡,得以盡覽宮廷秘籍,親見國家大典。其博學洽聞、交遊甚廣,與當世名儒碩學相往還,學養日厚,遂負起「究天人之際」的著述重任。其父之囑、其職之便、其學之富,三者相濟,使其能成古今未有之巨製,史才史識史德,於此俱備。

即位/執政

天漢二年(前99),李陵兵敗降匈奴,武帝怒,羣臣皆言陵罪,遷獨言其忠、為之辯,觸怒武帝,下蠶室受腐刑,奇恥大辱,幾不欲生。然念父志未竟、《史記》未成,忍死幽而發憤,卒成其書,藏之名山、副在京師,俟後世聖人君子。其以刑餘之身成一家之言,誠中國史學史上最悲壯的一頁,所謂「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遷之遭厄,適以成其不朽,困境反玉成其志,為萬世文人之鑑。

功業

遷既遭禍,忍辱負重,網羅天下放失舊聞,考之行事,稽其成敗興壞之理。其書上起黃帝、下訖漢武,本紀十二、表十、書八、世家三十、列傳七十,凡百三十篇,創紀傳體,為後世正史之範。其敘事善於委曲寫照、寓褒貶於其間,於帝王將相、遊俠貨殖無不畢書,識見超卓。又作《報任安書》明「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之志,道盡發憤著書之心,文氣磅礡,與《史記》並傳,為中國散文之極則,後世史家、文家皆奉為圭臬。

遺澤

《史記》為二十四史之首,其紀傳體為歷代正史所沿襲,影響中國史學兩千年而不替。其「述往事、思來者」「通古今之變」之志,與司馬光「稽古」一脈相承,司馬光於《稽古錄》敘史家譜系,自遷而下及於己身,明其淵源所自。遷之忍辱著書,更成為中國文人「發憤之所為作」的精神原型,激勵後世處逆境而立志者無算。其史識之通達、文筆之生動,使《史記》既為史亦為文,無愧「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之譽,與天地同其不朽,為中華文化之瑰寶。

晚年

遷之卒年不詳,約在武帝末年,史闕有間。其書成後藏之名山,至宣帝時其外孫楊惲乃奏上,始布於世,天下方得讀其書。遷一生,少遊壯學、中年遭禍、老而著書,其以一己之厄運換來不朽之史冊,誠可謂「死有輕於鴻毛,或有重於泰山」。其忍辱負重、以史自任,人格與著作,皆為後世史家仰望之高標。班固評之「其文直,其事核,不虛美,不隱惡」,後世尊為「史遷」,與班固並稱「班馬」,史家之宗,至今不替。

班固

東漢史家 · 《漢書》作者

重要重要 · · 約千字★★★★

字孟堅,扶風安陵人。繼父彪《後傳》而作《漢書》,斷代為史,紀西漢一代,開斷代史之體。

  • 續父業,撰《漢書》百篇
  • 創斷代史之體
  • 與弟超、妹昭共成其書
  • 嘗從竇憲擊匈奴,後下獄死
  • 妹昭續成《八表》《天文志》
亮點「漢承堯運,德祚已盛。」——《漢書》斷代敘述,奠定一代之史之格。

出身

班固,字孟堅,扶風安陵人(今陝西咸陽),其父班彪為西漢末年大儒,繼《史記》而作《後傳》數十篇,以續司馬遷之書,家學源遠。固生而博學,九流百家之言無不窮究,年九歲能屬文,弱冠即貫通載籍,博聞強記,為時輩所推。其家學深厚,父兄皆以文史名世(兄班超投筆從戎、定西域,妹班昭續成漢書),一門才俊,為其撰《漢書》奠下良好基礎。其生長於儒學世家,自幼浸潤經史,史才史識早具,遂能成斷代之巨製,為東漢史學之冠。

崛起

固以父彪故業,私撰漢史,有人告其「私改作國史」,下獄,幾不免。其弟班超詣闕上書,明其著述本意,非敢妄作,明帝讀其書稿而奇之,召為蘭臺令史,典校秘書,使竟前業。固由是奉詔修史,由一介獲罪之士,轉為國史執筆,化險為夷,開創斷代為史之體,此其學術生命之轉捩,亦其才學見知於朝之始。其遭遇之奇,足見漢明帝之能識才、班氏之有其書,遂使《漢書》之成,由私人之業轉為國家之典。

即位/執政

明帝詔固繼父業撰《漢書》,歷二十餘年而成其大部分。章帝時,固以史才入侍白虎觀,與諸儒講論五經異同,撰《白虎通德論》,統一經義,為一代儒學盛事,其學術地位益隆。其妹班昭及同郡馬續續成其未竟之《八表》《天文志》,一家三史,傳為佳話,班昭以婦人之身續史,尤為千古所稀。固之史名,遂與司馬遷並稱「班馬」,斷代與紀傳二體並立,為中國史學兩大支柱,其功在於使一代之史有專書、使制度典章得所考。

功業

固所撰《漢書》,紀十二、表八、志十、傳七十,斷西漢一代為史,起高祖、終王莽,創紀傳體之斷代史,體例嚴整。其十志(律曆、禮樂、刑法、食貨、溝洫、藝文等)尤詳典制,開後世典制體之先,為《通典》諸書之所祖。後固以中護軍從大將軍竇憲擊匈奴,憲敗,固坐免,竟死於獄,書賴家屬續成。其以文才參軍政,終以身殉,亦可見文士與權勢相涉之險,然其事功雖蹇,其史冊則光,為後世所永念。

遺澤

《漢書》為中國首部斷代正史,與《史記》並為史漢雙璧,確立紀傳體斷代之規模,為《東觀漢記》及後世諸史所取法,歷代正史皆沿斷代之法。其〈藝文志〉首創目錄之體,綜核羣書、條其學派,為《隋書·經籍志》之前驅;〈食貨志〉詳經濟、〈地理志〉詳疆域,皆為後世典制之淵藪,史家考制度者必於是乎取資。司馬光編年、班固斷代,二者並行,共構中國史學之兩大傳統,一詳一代、一通千古,相得益彰,澤被千古而不衰。

晚年

和帝永元四年(92),竇憲以謀逆敗,固受牽連下獄,死於獄中,年六十一,文士之厄,令人扼腕。其書已大致成編,未竟之〈八表〉〈天文志〉,由其妹班昭、同郡馬續補成,不沒其功。固一生,學問淹通而際遇蹇屯,以文采史才顯、以黨禍竟身殉,其事足為「文士與權勢相涉」之戒,亦見東漢外戚之禍。然《漢書》一書,終與天地同久,其「不激詭、不抑抗」之史筆,為後世所宗,班馬之稱,歷千年而不朽,誠史家之榮。